“那他们熬过来吗”

        冯都统闭着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熬过来了。十四年二月的时候，天已经开春了。百姓们都相信，只要春天到了，他们就能找到更多的吃的。但是没想到突然来了一阵倒春寒，天上下起了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这场雪却冻死了很多人。而这之后，饿红眼的百姓们也找到了别的生存办法。”

        他突然停下，仿佛接下来的故事很难启齿。“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将那些死去的人割骨剔肉。”

        华阳不忍听似的将耳朵捂了起来，“这……虽然在那种环境下可以理解，但是还是太过骇人听闻的。”

        冯都统也不忍心的摇了摇头。“死去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的人靠着尸骨残骸活了下来。但是寒冷仍没有过去，叛军急于攻城每日都派来将士。困境之中，张浦兄狠下心来做了一个决定。他杀了他的小妾。”

        华阳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这和他小妾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小妾通敌叛国”

        冯都统摇了摇头，叹息着开口。“前方的战士不能没有口粮，城中的百姓也得靠着粮食过活。而这个春天，他们靠着那个小妾活了下来。”

        华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不是易子而食。这城中的人是靠着一个女人的肉活下来的。

        她干呕了几声，想把这几天的饭都吐出来。

        “只是造化弄人。”冯都统自嘲似的笑了笑。“二月十九。也就是小妾死后的两天，朝廷派了人来解宋州城之危。”

        池鱼沉默着一言不发。这真是最大的讽刺，那个春天是所有人的希望，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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