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时候她会想起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族，那个长眠于地下河岸边的男人干净得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晨露，他说他不是红月女神的信徒，可是他似乎比虔诚祷告的那些人更加理解《圣典》中反复宣扬的美和善良……

        塞缇很喜欢纯粹的人，只是那样的人，从出生以来，她也只见过那么一个。

        “潘西先生……”被推开的男人不死心，又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

        这一次，查尔斯·波利终于施舍给了他一个目光，带着几分敲打：“你知道的，一只不听话的狗，是活不了四十三年的。”

        那指的是潘西先生吗？塞缇不确定地想，就在几天前，潘西刚刚过完四十四岁的生日……但如果真的是，这位查尔斯少爷也太张狂了——在人家的花园里打人取乐，又毫不客气地辱骂主人家。

        “查尔斯少爷……”劝说的人讷讷无言，他心惊胆战地抬头望了望还亮着灯的书房。

        那些听到查尔斯话语的仆人们下手却更重了，塞缇都能听到拳头击打□□发出的闷响。

        真可怜，她漫不经心地想，一定很痛。话虽如此，塞缇并没有掺和进这场恩怨的念头，像那种挺身而出，拦住拳头，大声质问查尔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同类的做法，在她看来，极其愚蠢。如果一个族类中，同族之间都没有一点善意，那么这个族群中的生灵又怎么敢以一种笃定的态度，祈求异族的垂怜？

        “为什么不叫呢？”那一边，查尔斯·波利厌倦了单方面的殴打，他笑了下，接着露出疑惑的表情，抬手制止了仆人们，俯下身去，揪住那人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

        仆人们一个比一个壮硕，之前他们紧紧围在一起，遮挡了塞缇的视线，在看不到内里光景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地以为受到欺负的是个和查尔斯·波利差不多年岁的男子。然而，当仆人们散开后，她看见查尔斯提在手上的，分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塞缇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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