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说着，突然目露凶光，一巴掌扇了过去。“娘——”卫临泽扑上去想拦住她，然而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把他甩回了座椅上。

        秋雁摸着被打的脸，又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撞到了一边，直接懵了。趁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叶氏朝她的后心狠狠踹了一脚，把秋雁踹下了马车。

        “秋雁——”卫临泽慌乱地伸出手去想拉住她，然而女孩的衣角从他的指缝间倏忽滑过，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坠了下去，卷起一片尘埃。

        “叫什么叫？你也想摔下去吗？”叶氏一把将他按回了座椅上，长时间的奔波劳苦让她变得比往日更为暴躁，青白的脸色美丽又狰狞，“命都快没了，还卿卿我我拖拖拉拉的！”

        “秋雁……”卫临泽近乎呆滞地盯着窗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看到那些强盗围住了那个柔弱的人影，发出狂喜得让人心悸的笑声。而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沉入了封冻的海底。

        叶氏感觉到他在打哆嗦，瞬间怒火中烧，扬起手就是一巴掌：“不成器的狗东西！白养了你这些年！”她对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破口大骂，“死了一个小贱货就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你跟她一起跳下去算了，没用的畜生，窝囊废！”

        她从未那么失态地抽打过卫临泽，她知道他无能、软弱、表面跋扈实则卑怯，但她一直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孩子终将成为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她不像贺氏出身于公侯世家，也不像庄氏出身于官宦家族，她的父亲只是个为达官显贵所不屑的商人，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总是低人一头，她不甘心自己的孩子也总是低人一头啊！

        卫临泽任凭她又打又骂，像是没知觉一样呆坐在那里。叶氏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

        她想她终究是失败了，她日复一日地鞭策他，陪他读书，叮嘱他骑马练剑，拖着这个总是长不大的孩子从西京仓皇出逃，昧着良心把人推下马车好多一线生机，满心希望卫临泽到龙原后能辅佐卫颜征伐天下，奈何他就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外面的哄闹声渐渐远去了，兴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马车跑得轻快了许多，又或许是因为那些多年没见过女人的山贼被坠马的姑娘吸引了注意。

        渐渐地，远处又传来了隐约的雷声，接着是风声，雨声，树林沙沙的摩擦声。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厢顶上，叶氏一脸疲倦地靠着窗沿，任由纷乱的冷雨拍打着她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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