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不敢多嘴，安静地听夫人感慨人生无常。

        贺氏望着窗外幽蓝的天，今夜月色朦胧，星光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既然你觉得临溶这孩子不错，把你赐给她作近侍你可愿意？”

        海棠微微愕然，不知夫人所言何意。贺氏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以为我偏心海月，所以心里总不大快活……”

        “奴婢不敢！”海棠吓得大气不敢出，忙不迭地叩头，“海月姐姐与我皆是夫人的人，姐姐伺候得好，夫人舒心了，奴婢自然也开心，如何有不满的道理。”

        然而贺氏并无责备之意，反而安抚道：“有志气是好事啊，想要受重视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我还特意让你读书识字，就是希望你能更好地为主分忧。我若真不重视你，何苦费那么大力气教导你？”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海棠额前，长叹道：“可是我老了，海月是我从母家带过来的人，自然一辈子都跟我绑在一起，而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的时光可以挥霍，跟着我这样的老人，反倒耽误了你。”

        “夫人正当壮年，怎么说起这样的丧气话来了？”海棠战战兢兢地劝道，“能为夫人分忧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何来耽误一说？”

        “你对我忠心我自然高兴，可近日我时常在想，也许我这辈子，都来不及完成那些未完成的事业了……”

        “夫人？”海棠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若你真对我忠心耿耿，与其耗在我这样行将就木的人身上，不如去辅佐更年轻的主人吧，人生苦短啊，现在我也释怀了，很多事情，本来也非我能左右，本来也很难一蹴而就。”贺氏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你随我来，我有要事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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