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昭毫不违和伸手轻轻拍着陈西辞的背，轻声细语，慢慢安抚，擦干她眼角泪水，动作小心翼翼，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之态，“别怕，别怕，有我在这儿。”

        一下接着一下，不厌其烦。

        眼看着她又缓缓睡着，李怀昭这才放松一些。只不过，自己现在这般……他竟是才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自己既已能这般，也着实该直面自己心意了。

        从初见陈西辞，到用她做自己与父皇之间的棋子，再到知晓她是个女子带她在身边共事这许久，如何对她，自己也都是顺着心意来的，就顺着到了现在这情境，明明同样也是疲惫许久，奔波一天，却全然无心歇息，只惦记想让她多吃些饭，睡觉更安稳一些，帮她所在意之人报仇……

        想起离开津城启程前夜，那个满是温柔酒香的雨夜，彼时借着酒意雷声，自己才稍稍坦然一些，强把她按在怀里。他对她说的是，“你有些教我时时挂念，想时刻带在身边，所以此生你都得在我身侧，永不许离开。”雷声轰轰，知道她听不清，可还是唬她答应，那刻竟幼稚的只觉好似人生都圆满了。

        自己早就是心系于她，没什么好再纠结的了。

        眼下再看着自己这多少年来都没有的傻气，李怀昭忽然想起了前阵子李怀颐派来刺杀自己那刺客，为了李怀颐，甘愿那般，那时他不理解，只觉得想不开，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有些懂了的，就比如眼前这陈西辞，毫无疑议他是喜欢的，虽然没到为了她甘愿舍弃自己性命，但却乐意对她好，见她笑，想给她无边纵容，除了性命和那高位，为她付出些什么他都可以。

        轻拍着睡的渐熟的陈西辞，李怀昭心中原本的摇摆不定就在此刻有了答案，轻声却坚定，“陈西辞，安心吧，乖乖在我身边。”

        第二日一大早，陈西辞都没想到自己竟还能睡这么个安稳觉，睡醒早早起来就回了房洗漱穿衣，也盘算好了今日要去哪儿，怎么探查好这案子。

        没成想衣服才刚换完，整理都来不及，门外又来了丫鬟，恭恭敬敬声音软甜，“陈大人，殿下唤您过去一同用早膳。”

        用早膳，她从来都是同程铄阿齐一起的，于礼或是别的，怎么也算不上有资格和李怀昭同席的，他这是想做什么？思索片刻，陈西辞出了门好声答对了丫鬟，“恐怕不妥，为臣子就要有臣下的样子，我去厨房外桌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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