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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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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扭头朝门的方向看去,一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的男人抱着一堆柴走进来,看到我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对我点一下头算作打招呼。我同样点头作为回应,然后继续坐在床头,靠着枕头,手中拿着报纸。眼睛盯着不知道具体什么东西开始发呆,在脑子里想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能将自己的情绪调动起来,我见过情绪上头之后人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我不认为自己可以控制好一切,尤其是我现在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对事情是如何具体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也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我真的任由情绪激动起来,那么我就会不管不顾地想要回到家中,不仅是为了从父亲哪里得到答案,还有我到底该不该死去、以及如何死去。

        我很清楚,身为老师教导出来的人,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跌倒。

        我绝对不能成为使老师失望的人。

        “这里不常见你这种人。”

        他将柴放进壁炉,火焰烧得更旺一些。随后就坐在壁炉边,不时拨弄一些木柴与火焰,似乎在我回答之前,一点继续谈话的念头也没有。而我只是看着火焰发呆,暖色调的光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温热,夏季游泳池里的冰凉,众人沉溺于欢声笑语之中。仿佛那是世间最快乐的事情,只要拥有那样的生活,一切便都是值得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不是说我感受不到快乐,或者不觉得那很快乐。我当然乐在其中,享受着众人享受的一切。在享乐时,我不会想到正在受苦的人,在与受苦的人交谈时,我也不会想等下要去哪里玩。这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可是很多人把这两件事分的很清,他们让我感到迷惑,因为那和觉得世间万物非黑即白是一样的道理,但是他们不认同,甚至说我是在狡辩。当然,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可听到那样的回应,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即使我觉得不舒服,我还是会尊重他们,因为他们也尊重我,他们只是与我有不同的想法,他们并没有想要伤害什么,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经历与他们的想法,正如他们不明白我。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可我还是想要我的父亲能更多了解我一点,即使我一直以来都很听话,但是总有不一样的地方,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对每件事表现的一样。我的心在叫嚣,唯独是我的父亲,唯独对我的父亲,我渴望他能更了解我一点。不需要像老师那样深刻,也不用像母亲那样尖锐,只要稍微再多一点就好,但是我有一种预感,也许在书房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或者我会变得不再期待与他相见。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点,因为随着思考的进行,我现在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满脑子开始思考的都是怎么回去。这和我最开始看到字条与报纸时的想法一样,但是我知道我希望回去的理由已经发生了变化。并且我很清楚,我大概率是真的会逐渐不再期待与父亲相遇的那一天,直到日常缓慢却坚定地占据我的人生,使我彻底忘却我曾经是一个想要让父亲更加了解我一点的孩子。也许在未来,某天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会觉得好笑,会思考我怎么会有这样天真可爱的想法。

        未来是可以预见的,最起码在某些方面可以,根据以往经历的一切进行推断就好,不是一件难事。

        当然,我也不会为此责怪父亲,毕竟我们彼此分离,没有人能想到母亲会做这样的事情。同样,这也不是在责怪母亲,只是她太神秘了。虽然我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的行为和我从他人对母亲的认知中得到的一样,也和我大致上认为她会有的表现一样。就像我总是会听从父亲与母亲的话,母亲也总是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一个适当的妻子。而直到现在,在使自己置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后,我才意识到,也许当初我应该多和母亲交谈,而不是在我觉得她也许需要独处的时候离开,毕竟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要我离开。那应当是无声的挽留,也许母亲,不,母亲一定犹豫过。只是我和父亲都没有看到,或者看到却装作没有察觉,只自顾自地以为是什么她自己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父亲对待我的态度一样,当我对什么其他父亲不期待的东西显露出兴趣的时候,只要不是他也感兴趣,他大多时候都会因为嫌麻烦而在我不开口的时候当做完全没有发现。

        我隐约记得,母亲一开始不会这样子对我,她在发现我和父亲是这种相处模式的时候,试图使我们两人共同改掉这一点,但是父亲是一个固执的人,而我,当时的我仗着母亲的耐心也像父亲对待我一样对待母亲,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后来这一切就又都回到我的头上,就像我对母亲那样,在她不开口的时候,无论她的神情与行为多么明显,我与父亲都会因为觉得大概率会有麻烦而选择视而不见,想着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需求,她会开口的,而既然她还没有开口,那就说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么一想的话,我与父亲两人都是混蛋。如果是开口就能解决的事情,母亲根本不需要有犹豫,她当然会直接开口。正是因为没有办法直接了当地开口,她才会尝试用神态与行为唤起我们的注意,让我们将更多的耐心用在她的身上,也许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我与父亲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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