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起贪念老汉纵大火 接圣旨天师跪裤衩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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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象沙婆那肥坨到了各家门,无一不是气焰嚣张,哪里肯听半句。当她质问何为夫道?何为妻道?那些女子自喻忠情者,不过遵循圣人之道耳!沙婆便问哪里的圣人之道?她们说是为了遵循周天子制定的‘九夫之制’,不告诉父母,私自婚配,则是遵循亚圣的‘告则不得嫁’。
沙婆一听这就是污蔑圣人之言论。原来这都是甚甚授所教,他将九女之制教成九夫之制。将告则不得娶教成告则不得嫁。沙婆向她们阐明道理,她们依旧坚持原来的想法,自认为没错。再说的多了,便叫三夫四君大打出手。
沙婆大怒,起了呆性,将众男子一举擒服。女子不敢妄动,才知她不好惹。与人讲理,必使先武后文,以武力加之,才知对方不好惹,以挫败其傲。则其静有所思,不再冲动。既静有所思,再陈之良言,则率其所思也!
只听沙婆苦口婆心,陈述良言道:“我也是女人,熟知女人的心愿。女人一生,不过是能有个温饱之地和心属之人。男人们拼搏一生,无非也是想有个好媳妇,好家庭。他们能在外面吃苦受罪。可就是不能在家里忍受分妻之耻。你们也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与所爱之人白头偕老。那为什么自己就先乱了起来呢?虽说受人蛊惑,一时不清。难道一年两年都感觉不出来吗?”言及此,众人默然微泣。
沙婆又道:“虽说以往男人三妻四妾,不成体统,可那也是有权有势的人所做的事。我贫民子弟,庄农人家有哪个干过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你们也知道,天下男多女少,讨老婆何其不易。就算你们做了不道德的事,他们也没有不包含的。比起以前,你们也该知足了。他们也不要求你们学贞洁烈女,也没有要你们恪守三从四德。只是一味地供养着你们。不图别的,只叫外人看去,到底像一家人家。你们也是贫苦出身,自然想嫁到城里去。我倒不说城里人就个个薄情寡义,可到底难免花心些。再者城里人家大业大,亲戚朋友甚多。为人处事,待人接物都要处处周到。你们又天生淳朴,哪里懂得那个意思。万一接待不周,或处置不当。家里婆婆公公嫌弃,外面亲戚朋友议论,就算有个脾气好的老公,也未必经得起三天两头的来回角练。算来还是村里的好,事情简单,没有恁多烦心事,虽说贫苦,到底有个爱你的人。你们且年轻,只要勤谨些,难保日后不发达,且有的是好日子过。”
又接着训斥那些三夫四君的人说:“你们也配叫男人?七尺之躯的男儿如何矮成了猫狗?甘心被妇人抱在怀里?你们是人,还是畜生?你们又不是被人关在圈里的猪狗,可以肆意杂交。他说可以一女多夫你就信?那还说狗屎可以吃,你如何不吃?你父母生你何用?专门坏人姻缘。难不成你家里也养着七八个爹?男儿在世,读圣贤书,交盛德友。效力于朝廷之下,标名于青史之中,庶几不负流年之度也。若天下男子都像你们这样,不要说天下早亡了,就是宇宙也早不存在了。可见‘男人’二字是无比贵重的,你们显然承受不起。依我说,你们这类人也只好称作男性罢了。”
他们听了这段话,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前提是打不过她,只好任她羞辱。若能打得过她,谁还听她说教?可见与人讲道理,先得与人动拳头。那些人躲在地上,不敢出声,只听鼻涕呼吸之声。那女子们才知男人多不实用,骂一声“滚!”那些人灰溜溜的去了。这下,那些年轻人才重回到她们身边,尽释前嫌。你不说我,我不说你。两情相悦,一如既往。
话分两头,却说甚甚授紧握长老之手,似哭非哭道:“天朝法师眼内生有慈悲,不愧是救苦救难的大德高僧。小老儿也素爱读佛家经典,不过读不懂,只记得《差别经》上有一句‘奉施饮食,得十种功德’。”长老听及此,也明白其意。只是他读书全是反着读,长老也是在琢磨了好一会。又听他说:“小老儿贱姓吴,少时有侠义之心,见富杀之以济贫。所以无甚私产,又无儿女,老来只得了如此下场。老汉最恨那些为富不仁的人,真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断。”
长老摇头抚慰道:“不是这说,不是这说。那富人原与贫人一样,只是有上进之心,勤劳之心。富人之富必是点滴之累,杀之心何忍?”又问:“家中有良田几亩,牲畜几头?”甚甚授叹道:“田有一亩,旱死了。有一只鸡,蛋也不下饿死了。”长老道:“别家田地无旱,为何你家田干旱?”甚甚授道:“老朽力薄,挑不动水桶,只以内急相溉。没半月之余,竟朽萎了。”长老叹道:“这就是人之所言: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
甚甚授眼珠子一转阴笑道:“长老高徒异相,必有奇技。何不如少施法力为贱民重振家风,残生得以安度。”长老摇头摆手道:“劣徒法力只会降妖,不能维生。”与之攀谈,觉得此人狡猾阴险,不可久留。
正逢着沙婆把行李箱挑进来放在门后,将一妻多夫制解决之事说了。说这话的时候同时又盯着甚甚授,他也不脸红,很有气势的样子对视。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他一鼻子,只摔得他头重脚轻,爬在地上哭喊:“不得了了,和尚打人了!”沙婆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扯起来质问:“别看你老,我照打不误。你这为老不尊的狗玩意,曲解圣贤书,教坏栋梁才。天下那些赌徒、恶霸、神棍、**只怕全是你的学生吧?国家仁义,才会养你这样的人。你要去了外国,这么教书育人,早让人分尸了。你既主张一妻多夫,请问你有几个爹?几个子嗣?何不请出来看看?让我们也学学,好替你宣传宣传。”
长老本来想劝,但见她有些恼怒,便不敢上前劝阻。石屋外有人经过,听到这话,不由说一句:“你们不晓得,他爹妈原是本地的富户,待人极好。年轻时叫他回乡种地,他吃不了苦,因此看不起种地的。仗着钱财在外面厮混,结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又在那烟花之地认识了有‘迷禽之音’的宋小娘。人家耍他,他倒当了真。大把大把的花钱,还要张罗着赎她从良。结果人家有了新欢,将他甩了。他又没了钱,一路乞讨才回到家来。他爹妈已去世,他又不会种地,无法度日。不得已变卖家产,既得了本钱,也不学好,一味好吃懒做,没两年又穷了。庄上乡亲因念在他父母昔日有恩于众人,便凑钱给他建了一所私塾,将小儿女都带到他那里,叫他教书度日。谁知他不好好教书,尽教些歪门邪道,奇技淫巧之类的。后来更出头了,竟然做出禽兽所不为之事,家长哪有不气愤的?一伙人按住他,割了那专惹是非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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