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佳晨有点开心，她竟然还能调侃一下高杨，是不是这样就说明自己已经退出来一点，离全身而退指日可待了？

        她正对着手机发呆，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哑，含着疲惫，夹着顶楼的呼呼风声，像是小时候看过得经典港片，对话不多，简单的双音节单词，却总能被戳中要害。

        高杨在电话里几乎是用认命的声音请求她，“我已经到了。”

        然后电话便被挂断。

        叶佳晨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先放手的是他，一次两次三次扔下她的也是他，难不成真是男人的劣根性发作，见不得曾经仰慕自己的女孩变成了别人身边的伴侣？

        叶佳晨匆匆几口吃完早餐，又把豆浆喝完，她不想去挤电梯，怕被从电梯里出来的同事看见说不清楚，她沿着蜿蜒冷清的楼梯一阶阶上去，一步比一步迟疑，一步比一步犹豫。

        后来她在出口处的位置停下来，在“众安科技”整整两年，她还是第一次上到天台，原来天台的风景是这样的，空旷的铁灰色的大平台，半人高泛着金属色的铁质栏杆，远处是早晨的太阳，在北京的雾霭里隐隐约约，泛着白色的朦胧的光，视线再往下，是车水马龙热闹的城市早高峰，蚂蚁大小的人群在马路上蠕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这景象，一如七十年代的纽约或是八十年代的东京街头。

        那片背景下面，是刚刚才跟李笑笑拿同一杯咖啡的高杨，他似乎望了那轮旭日许久，后来他好像回过神，摸着口袋似乎在找烟，眼角余光瞥到叶佳晨，他转过身，看着她笑，那笑，十分清淡和顾影自怜，他朝着她招手，他说：“过来。”

        叶佳晨便这样轻易地被蛊惑，她走了几步，来到高杨身侧，天台上太过空旷，空旷到连风都来去自由，她的碎发和马尾被吹乱，贴在脸上，迷了她的眼睛。

        她感受到一只手，轻轻地帮她将头发拂开，她看见那双眼，定定地注视着自己，那日清晨的山顶晨曦微风和日出，仿佛又重现在眼前，他的眼里只有她，带着痴迷和爱慕，这一次，她想自己不会再看错，她确认了又确认，久到太阳又升高了一点点，她的手落入一只手掌里，他扣着她，从身体到双手，他掌控着她的情绪和感官，她以为他又要吻她，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他却只是开口，说出今天早晨，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他说：“晨晨，我跟李笑笑之间，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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