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用他那笨拙的手指，将书一页页往下翻，翻出了夹在书里的两张纸币，便悄悄地取出放进口袋里。接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红朱毛笔，教我读书本里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并用毛笔在断句的地方打上红“o”。至于它的意义，先生并不作讲解。

        从此，我便上学了。每天认字、背书、写字。

        先生将每个学生当天学的生字，写在该生的大字本中。下午放学前，学生们逐个站在先生身旁认字。

        我第一天的单字是“初、之、本、人、善、性”。认对了的字，先生就在该字旁，用红朱笔画个“o”。

        读过的书，都要背。每天上课的新内容，下午放学前都要在先生面前背诵。

        “学而时习之”，凡学过的文章，都要反复温习，每逢初一、十一、二十一日，都得从头背起。背书的时候，身子要不断随着左右摇晃的脚而摆动。

        学生中，有不会认的字，或者是书背错了，背不下去时，都得老老实实把手掌伸向先生，准备挨先生的板子。

        有些学生估计要挨板子，先偷偷把手掌，在桌子或凳子角上使劲摩擦，直到手掌麻木。这样在挨板子的时候，可以减少一点痛苦。

        读私塾时，先生教我们这些学生，成天除了认字、背书，就是写字。

        写字，首先要练习写的是毛笔大字。

        练习写毛笔大字，要分几步走：第一步，先生在初学写字学生的大字本上，用红朱笔写上大字。我的本子上每天写的都是：“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先生先教我们在砚池里磨墨，然后指导我们用毛笔在“红朱”字上照着写，这叫做“描红”。这一阶段要反复练十来天。第二步，把先生写好的摹本，套进透明的白纸本里。我的摹本上写的是：“王子去求仙，江城入九天，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第三步，在初步掌握了握笔要领以后，就开始临摹了，即把先生的样本字帖摆在旁边，一笔一笔仿着写。

        在临摹一段时间以后，就开始练习小字。初练小字，一般不需要另用小字本，只需把小字写在大字本上。每个大字旁，仿写三、五个小字。

        大字本交上去，先生批阅。写得好的字，先生就在字旁用红朱笔画一个“o”。如果横排全是“o”，就叫挂“匾”；如果竖行全是“o”，就叫挂“牌”。学生们都积极争取“匾”和“牌”。

        就这样，我开始了学海的泛舟，进入了人生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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