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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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看了看,说是“发痧”,要放血。郎中用碎碗片,在海清的前额、胸口、背心和手指上,扎眼放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经受不起如此的折磨,当天晚上病情加重,没等到天明就断了气。
弟弟的夭折,对母亲来说,是继外婆去世之后,又一致命打击。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母亲就像发了疯似的,白天黑夜哭着:“海清呀!我的乖儿,你在哪里呀?”
母亲内心的痛苦,只有我一人知道。
渐渐地母亲沉默寡言,每逢下雨天,她就在家里做针线活,极为孤单。
在这样清静孤独的环境中,母亲总是习惯地边做针线,边轻声哼着摇篮曲:“我的姆妈我的娘,把我说到彭家场,又开药铺又开行,天天要我起早床。。。。。。”“寒风凄凄,冷雨寂寂,鸟鹊无声人寂静。”当哼到“想起娇儿没有归期”时,又联想起了接连失去的母亲和儿子。她情不自禁地双泪滚滚,不断用手擤着清鼻涕。担心被我们看见,每当无法抑制内心忧伤时,就放下针线,伏在桌上轻声抽咽。
我虽然不知道安慰母亲,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逢这时,就跑了过去,抱住母亲大哭。
母亲怕我伤心,有意转过身去,偷偷擦干泪水,然后装着没事一样,支配我去做点什么。
年少的我,禀性好动、好奇、好冒险、好高骛远。
我的父母,从早到晚忙过不停,除供我吃、穿外,很少管教我。学前的我,是围绕着小姑、三叔,跟随着奶奶、爷爷一天一天长大的。
由于连连的战乱与饥荒,我的童年是那样的短暂与不幸。绝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愚昧、恐惧、饥寒、忧伤里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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