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我带着凄厉的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他一记耳光。

        他的头被打得狠狠地歪了一下，但这巴掌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他偏侧着头低低地哂笑一声，声音里充满无尽的嘲弄。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电光火石的刹那，他转过脸重新向我瞪视，脸上再布急风劲雨，目光和表情甚至比先前还要可怖：“是个被老婆扣上绿帽子的混蛋吧？我早就该看出来不是吗？那个三K、潘应森、我的好兄弟，从第一天婚礼上看你的眼神就怪怪的，好端端的房子偏偏要弄个彻底的大装修，然后随便抓个什么理由就堂而皇之地住进我们家里，以便能够将和你朝夕相对、眉目传情的这些私下勾当变得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这招真是高明啊，我想当今世上任何猎艳高手都会对此自愧不如、甘拜下风的。而他也果真达到目的了，你不就是因此才对他不再心存防备了吗？要不然哪会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地寻上他那儿，名为含冤诉苦、倾吐伤心事，实际上不就是另种形式上的隐秘约会吗？哈！我真是天底下最可悲的蠢男人，到了这步田地才会想通、才会开窍！还有，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什么要在一个月之后才对我讲？这里面一定隐藏着很多精彩的故事吧？当初你为了躲开我住上他那儿，在这期间会发生很多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包括一个我之外的男人让——你——怀——孕！”

        我不可抑制地抖着，犹若解剖台上被刺中敏感神经的实验白鼠，一刻都不停止。我直勾勾地瞪视他，死人遗愿未了般地无法闭眼，直要瞪出灵魂深处的鲜血来。

        他的话是大炮、是铁索、是利刃、是原子弹的毒气，将我弄聋、弄瞎、弄哑、弄残，将我四肢百骸的神经精脉全数剥离阻断。相对于这样受尽折磨、血淋淋地活着，就地毁灭就是我此刻唯一想抓住的幸福。

        “干吗不说话，这是默认了吗？”他仔细巡视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猜测此刻我在想什么，但话语仍残忍如初。

        我用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即将窒息：“这孩子会还我清白……他出生后……你可以带他去作亲子鉴定……”

        “你以为我会有耐性去等吗？七个月还是八个月？用淳淳父爱去等待一个搞不好是别人的孩子的神圣降临？我会被弄疯会被拖垮的。而且谁又能够保证在这期间不会再发生别的差错，例如你变卦，例如你干脆跟他私奔，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意中倒成全了你们？”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在他如同刀削斧砍一样的猜忌和中伤之下已经不复存在，直接就撕裂成一堆破碎的肌肉和折断的骨头：“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会满意？”我气息微弱地问，死神在向我招手。

        “还是那句话，打掉他（她），即刻就能见分晓，现代的科学测试手段会给我们最为准确而快捷的答案。”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口，手指泛白：“为什么一定要打掉孩子？在怀孕两个月以后我们可以通过抽取胎儿绒毛的组织来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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