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是个有心人，可听过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朝若与匈奴开战，必定兵连祸结民不聊生，而岁贡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只此三问，还请曹公子指教。愚以为，边夷贱类，既不足待以仁义，也不可责以常礼。不妨以鱼鳖畜之，宜从阔略。”

        俞侍郎看了一眼催问的裴据，拱手朝曹雪竹道，在茫茫黄沙里连敌人都找不见，怎么打？即便是找见了，也打不赢。即便能打赢，眼下也划不来，朝廷积弊重重，内忧更甚外患。

        “在下……不知。”曹雪竹看了裴据一眼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九仙阁的葡萄美酒可是连陛下都念念不忘，不知俞侍郎可曾尝过？”史安国又拍手笑道。

        “下官未曾尝过，今日倒要托大人的福，尝一尝这凉州的葡萄美酒了。”

        史安国这么说，鸨母自然会意，忙命人捧了酒出来，盈盈亲自起身与众人斟满。

        果然是玉碗盛来琥珀光，云中端起琉璃盏，正要一饮而尽时，又听得楼下起哄声不断，原来是有酒醉的汉子，扯下了大堂里悬挂着的银红薄纱，站在了桌子上，大吼着要见明月姑娘。

        “裴大侠都来了，明月姑娘怎么还不下楼？”其他人也都笑着附和，传闻说要见明月姑娘，和饮天河水一样难，但只要裴公子一来，明月姑娘便会下楼，有的人千里迢迢赶来，岂能错过这凉州第一美人，因此喊的格外卖力。

        美酒美人，透骨生香，这些汉子大都是江湖上的豪杰，既饮了美酒，哪能不看美人呢。

        “来了，来了，这就下来了。”鸨母笑着扶了两个婢女，扭着身子上楼去催了。

        葡萄酒入口甜腻，却又微微带着些苦味，裴据饮了半盏便不爱喝，回头却见云中一盏连着一盏，忙攥住他的手腕将酒杯夺下，不料云中喝的意犹未尽，倚到他怀里来抢，两人看着倒像耳鬓厮磨打情骂俏一般，引得众人尽皆看了过来，史安国哈哈笑着搂了个跟前斟酒的姑娘，一双大手隔着纱衣不住揉捻，那姑娘半推半就娇吟不断，风光旖旎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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